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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

在传统思维模式中,时间是线性发展的。因此,人类考虑任何问题?#23478;?#36981;循先后次序,并且用语言将自己的问题描述出来。由于这个心智缺陷,人类所谓的效力、后果,其?#34892;?#33539;围都非常短暂。于是,在应对危机时,人类永远措手不及、毫无准备。

列特-凯恩斯《阿拉吉斯工作日志》

语言与行动,二者必须同时齐发,杰西卡提醒着自己。她集中注意力,使自己的头脑为即将到来的交锋做好准备。

现在?#23637;?#26089;餐时间,从她窗户中看出去,萨鲁撒·塞康达斯上的金色太阳?#25490;?#21040;花园的围墙上。她精心挑选了服装:带有兜帽的黑色圣母长袍,金色的亚崔迪家族鹰冠在长袍下摆、两个袖口处形成一圈花边。杰西卡背对窗户站好,仔细理了理长袍的衣褶,左臂横放在小腹上,突出袖口的鹰冠图形。

法拉肯注意到了亚崔迪的标志,踏进屋子的同时还对它做了一番评论,并没有表现出愤怒或是惊讶的样子。她发现他的话中带着一丝好玩的语气,不禁感到?#34892;?#22855;怪。他穿了一套灰色的紧身连衣裤,这是她的建议。按照她的示意,他在绿色矮沙发上坐了下来,轻松地把右臂搭在靠背上。

为什?#27425;一?#20449;任她?他?#39318;?#24049;,她毕竟是个比·吉斯特女巫!

杰西卡观察着他放松的身体和脸上的表情,笑了笑,说道:“你信任我,是因为你知道我们做了一笔很不错的交易,而且你想学习我能教你的东西。”

她看到他不快地皱了皱眉头,摆了摆左手,解释道:“不,我不会读心术。我?#36824;?#23519;脸、身体、态度、语气,还有手臂的姿势。一学会了比·吉斯特的方法,任何人都能做到这一点。”

“你会教给我?”

“我相信你读过关于我们的报告。”她说道,“报告中提到过有我们无法兑现诺言的时候吗?”

“没有,但是……”

“我们能够生存下来,部分原因是因为人们对我们的?#20449;?#26377;完全的信心。这一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改变。”

“听?#20808;?#24456;有道理,”他说道,“我都等不及了。”

“我觉得很奇怪,你从来没有向比·吉斯特姐?#27809;?#30003;请一位教师。”她说道,“只要你提出申请,她们会立即抓住这个机会,好让你欠她?#19988;?#20010;人情。”

“我向母亲提过,但她从来就不听我?#27169;?rdquo;他说道,“但是现在……”他耸了耸肩,暗示对文希亚的流放已经执行了,“我们可以开始了吗?”

“如果你能早?#25913;?#24320;始,那就更好了。”杰西卡说道,“以你现在的年纪,学起来会?#34892;?#22256;?#36873;?#21018;开始时你必须耐?#27169;?#38750;常耐心。我希望你不会觉得付出这?#25191;?#20215;不值得。”

“只要得到你许诺的好处,不会。”

他的话中有真?#24076;?#26377;期待,也有?#27425;罰?#22905;听出来了。他准备好了。她说道:“耐心的艺术——从基本的腿部、手臂和呼吸方面的龟息训练开始。以后我们再来注意?#20013;?#21644;手指的问题。准备好了吗?”

她在面对他的一?#35834;?#23376;上坐下。

法拉肯点?#35828;?#22836;,脸上保持着期待的神情,以此掩盖内心突发的?#24535;濉?#27888;卡尼克警告过他,说杰西卡夫?#35828;某信?#20013;肯定有姐?#27809;?#37213;酿已久的鬼把戏。“她再一次抛弃了她们或是她们抛弃了她之类的鬼话,你绝对不能相信。”法拉肯勃然大怒,结束了他们的争论。但刚一发火,他立即后悔了。有了这?#26234;?#32490;变换,他现在觉得泰卡尼?#35828;?#35805;也有几分道理。法拉肯瞥了一眼屋内。屋角里,饰品上的宝石发着柔和的光。但闪光的并不一定是宝石,还有精心伪装的监视器。屋子内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,然后,会有才华横溢的聪明人分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、每句话、每个动作。

看到他的视线后,杰西卡笑了,但没有表明她知道他心里都在想什么。她说道:“要学习比·吉斯特式的耐?#27169;?#20320;必须首先意识到我们这个宇宙的本质是无常。我们将自然称为最终极的不?#33539;?#29366;态,包括自然的一?#24515;?#23481;、一?#34892;?#20026;。为了打开你的眼界,让你体会到自然的变化方式,你必须伸直双臂,与胸齐平。看着你的双手,首先是?#20013;模?#28982;后是手背。然后观察手指,前面和后面。开始做。”

法拉肯照着做了,但是觉得自己?#36947;?#20667;气的。这两只都是他自己的手,他很熟悉它们。

“想像你的手变老了,”杰西卡说道,“它们必须在你眼前变得非常?#24076;?#38750;常非常老。注意皮肤有多干燥……”

“我的手不会变,”他说道。他上臂的肌肉已经开始有点颤抖。

“继续盯着你的手。把它们变?#24076;?#24819;变多老就变多老。当你看到它们变老之后,颠倒整个过程,让你的手再次年轻起来。要尽量做到能随意地把它们变成婴儿或是?#20808;说?#25163;,变过来,再变过去。”

“它们不会变!”他抗议道。他的肩膀开始疼了。

“集中注意力,你的手会发生变化的。”她说道,“专?#27169;?#24819;像时间的流逝:从婴儿到老人,?#27704;先说?#23156;儿。你可能会花上几个小时、几天、几个月。但你能做到。反转这个变化流程的目的是让你看到,一切事物都是某个不断旋转、又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系统……只是相对的稳定。”

“?#19968;?#20197;为我要学的是耐心。”她听出了他话中的气愤,还有一丝沮丧。

“相对的稳定,”她说道,“有了这?#20013;?#24565;,你就能运用自己的想像力,在实际中看到所发生的变化。目前,你只知道以非常有限的方法来观察这个宇宙。而现在,你必须把宇宙当成你自己的造物。这样一来,你就能掌握任何相对的稳定,使之为你所用。”

“你刚才说这个阶段要花多长时间?”

“耐心。”她提醒他道。

他的嘴角浮出一丝苦笑。他将目光转到她身上。

“看着你的双手。”她喝道。

苦笑消失了。他的目光重新集中到伸出的双手上。

“要是我的手臂累了该怎?#31383;歟?rdquo;他问道。

“不要说话,集中注意力。”她说道,“如果你觉得很累,停下来休息几分钟,然后重新开始练习。你必须坚持下去,直到成功为止。现在这个阶段比你想像的重要得多。学会这一?#21361;?#21542;则其他课程无法开始。”

法拉肯深深吸了一口气,咬住嘴唇,盯着他的双手。他慢慢地翻转它们:正面,背面,正面,背面……什么也没改变。

杰西卡站起身,走向惟一的房门。

他开口问道,注意力并没有从他的双手移开:“你去哪儿?”

“如果你一个人待着,练习效果会更好一些。我大概会在一小时后回来。耐心。”

“我知道!”

她观察了他一会儿。他看?#20808;?#26159;那么专注。她不禁心头一痛——他让她想起了自己已经失去的儿子。她叹了口气,说道:“?#20219;一?#26469;以后,?#19968;?#25945;你做一些放松肌肉的练习。要?#24515;?#24515;。你会为你的身体和感官所发生的变化而感到惊讶的。”

她离开了房间。

她步入走廊,卫兵们立即出现,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他们内心的?#27425;?#21644;害怕写在脸上。他们是萨督卡,多次听说过她的威力。在阿拉吉斯上他们被弗瑞曼人打败的故事中,她是主角之一。这个女巫是弗瑞曼?#35828;?#22307;母,又是一个比·吉斯特,一个亚崔迪人。

杰西卡向身后瞥了一眼,看到了他们严肃的面容,一列列排着,像专门为她设计的一行行里程碑。她走到楼梯口,下楼,穿过又一条过道,来到她窗户下的花园?#23567;?/p>

现在只求邓肯和葛尼能完成他们的那部分任务了,她一边感觉着脚下的沙砾,一边想,阳光透过丛丛绿叶,照进花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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